是她从未见过的谢纵微。
那副端严若神的皮囊之下带着隐隐的脆弱与疯狂,像是灰黑的潮水在拼命冲撞着屏障,咆哮着要冲出去,把他们两个人一起淹没。
若她这个念头被谢纵微知道,多半会含笑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两个人一起死去,那多圆满。
谢纵微没有说话,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
就在他面前,很近,只要他伸出手,就能触碰到她。
远山眉,杏核眼,嫣红饱满的唇。
还有,湿漉漉的,无辜的眼神。
她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就轻而易举地勾动他一直埋在心底最深处的贪与欲。
像是一滴甘露滴落,猝不及防下,那些被他强制压成深寒冰层的东西都迫不及待地冲破樊笼,嘶吼着涌上,要吞没他的神智,让他变成一个只知道掠夺与占有的疯子。
不对,他早在十年前就疯了。
十年来,他冷眼旁观着自己的躯体行尸走肉般活着,他继承了家族的责任与重担,实现了初入仕时的野望与抱负。
却没有一日真正开怀。
“解释?”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微微的哑,与从前拂动琴弦般清润悦耳的声线不同,落在施令窈耳中,觉得有些别扭。
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让施令窈觉得,面前的男人,的确是她十年后的夫君。
比她多了更多阅历,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沟壑越来越深,她懵懵懂懂地醒来,发现他已经走得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