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在那一刻,在温暖的烛火下,他有那么一瞬间是有过拯救自己的动力的。
可他说着说着咳起来,咳得越来越猛烈,最后竟吐出一大口黑血,眸底的温度瞬间散尽,神色也不再恍惚,变成了惯常的幽黑难测。
他伸手打翻了凉透的粥碗,眉眼间尽是疲惫和疏离:“说着玩儿的,你不必当真。“
那天晚上顾琉在我床边的榻上沉沉睡去,第二天我醒来时他人已经不见了。
后来我问起此事,他也矢口否认,没有再提过。
再后来我明白了,那时候的顾琉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油尽灯枯,他的身体破败得摇摇欲坠,那一口黑血就像当头一棒,警告着他不必奢想太多。
而且那时候江山社稷早已被他糟蹋得一塌糊涂,黎民百姓对他恨之入骨,他就没想过自己会有好下场,所以也没给自己留后路,那样的局面,不是短时间内,说扭转就能扭转过来变美好的。
那时候,所有人都盼望着顾琉赶紧去死。
柳青石又拿我娘威胁,催促我赶快用上他给我的毒药,我一拖再拖,然后有一天柳青石大发慈悲让我娘进宫看望我,我刚走过去接人,就看到她拿出藏起来的武器朝顾琉冲过去,而顾琉,毫不犹豫地抽出旁边侍从佩的刀,一下就捅穿了我娘瘦削的身躯。
我娘倒在血泊里。
顾琉一侧头,看到了我,他顿了片刻,擦着手上沾的血,目视我,声音淡淡。
“恨孤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