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簌簌雪声里杂了异响,我警觉地醒来,起身靠着微弱的烛光,看到黑漆漆的房间里一个黑漆漆的人影。
是顾琉。
我端着蜡烛走近,才发现他满身都是伤,腹部汩汩冒血,眼睛发红,人却安静到死寂。
顾琉回宫途中遭人暗杀,随从侍卫全部死亡,对面也死伤惨重,最后就剩他一个,悄无声息地回到宫里,没去自己寝宫,也没去找御医,翻窗闯进了我房间。
暴君对所有御医都很排斥,早在之前我就发现了,或许是因为年少时被当作药人的经历,也或许是怕太医里也有想要加害他的人。
总之他的伤,一向是自己包扎,久病成医,也算熟练,只是经常留下弯曲的疤。
坐在全天下最尊贵的位置上,却像一只躲在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的野狗。
尤其是这种神志不清的状态,谁靠近杀谁,不过他好像对我不排斥。
我小心地剥掉他的外衣,给他处理伤口,生炭火把人烤暖,煨了热粥一点点喂他,顾琉眼神逐渐清明,透过暖黄的烛光对上我的视线,温热的粥碗还拿在我手上。
他的眸中尽是恍惚,一瞬间掠过某种带着温度的贪恋和脆弱。
他拥住我,很久没说话,到最后粥碗都凉透了,他才声音沙哑地说:“阿陶,不如你做我的皇后吧。“
“我把宫里其他没用的人都遣散掉,只有你和我。朝中有逆心的都一步步清理掉,把被我气跑的那些老臣忠臣都请回来,好好对待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励精图治,明并日月,然后让他们夸赞是因为皇后贤德有加,君主改邪归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