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曦云笑道:“不必多礼,人平安就好。”

话锋一转,她装似不经意问:“我听管事说诸位是从彭城县来寻访亲故,不知在城中何处,可需要我帮你们找马车捎带一程。”

陈连虎连连摇头,开口就是拒绝。

温易之沉吟犹豫片刻,说道:“可否请姑娘借一步说话?”

久未吭声的谢成烨眯起眼,“有什么话是我们听不得的?”

和他的话语一起响起的是沈曦云的应答:“可以。”

谢成烨扭头看毫不犹豫答应的少女,嘴巴开合几次,只吐出一句“窈窈……”

“郎君无须担忧,”沈曦云转开视线,移步往后院走去,“大家都在前院,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沈曦云已经猜到温易之要同她说什么,恰如上辈子他从院子里追出来,道完谢就主动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寻访亲故只是借口,是怕庄子避讳不愿收留。我等实际是因和县里权贵起了争执,而无奈远走,希望能在江州城找个落脚之处。我不愿蒙骗姑娘又不愿乡邻难堪,才借步解释。”

温易之原以为会收获厌恶的反应,毕竟他们一路迁移,早已受了不少人对“流民”的冷眼。

可那姑娘并不在意地笑着,春日的阳光洒在她如玉般的脸颊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乌黑亮丽的发丝在她白皙的颈间舞动,笑意盈盈。

若是她真第一次见温易之,大概会惊讶此人性直刚正,过于实诚,三言两语就把底子交个干净。

但她上一世已无数次领教过他的脾性,不仅不惊,反而是几分敬意。

她记得最后一次,是在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