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你真长大了,一时间我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曦云大方坦荡回望,“方叔这话说的,长大了脾性好自然是好事。”

“我总要独自立身的。”

既不能一直享受爹娘的荫蔽,更无法指望未来有夫婿照料。

一个陌生妇人的忽视,她何必放在心上。

方茂笑笑,“是啊,窈窈机灵着呢,是我白担心了。”

谢成烨因男女有别,不好进去,就等在院门边,循着谈话声走到柳树下,却被小大人模样的方嘉元蹦出来拦住。

“用人物,须明求,倘不问,即为偷。[1]”他抑扬顿挫念着,“姊夫身为君子,怎能在阿姊和舅舅不知的情况下,跑来偷听呢。”

谢成烨失笑,弯腰俯身,“可我不上前去问,又怎知道他们是否同意呢?”

方嘉元瘪嘴,意识到确实如此,只好让开路,“那我看着姊夫去问。”

长安跟在后头,心里乐开花,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看见主子被人用文章教育的奇景,等见到永宁,他一定要把这事说道说道。

离得近,方嘉元的话语早就传进树下二人的耳朵。

方茂过来轻轻拍打他的头,佯装恼意,腔调带笑,“你人小道理还不少。”

说着,院外传来人群走动声,夹杂着彭城方言。

是自彭城县来的一行人用完膳回院了。

打头的人,一袭淡雅素净的棉麻长衫,上无纹饰,看得出因多次洗涤的磨损痕迹,但上至领口,下及袍角,皆是一丝不苟,就连发髻也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固定,没有多余的饰品点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