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大雪又下起来了,狂风从被劈坏的大门中呼啸而过,带着滚滚雪花在殿中肆意飞舞。
两人擦肩而过之时,宿景明的墨狐斗篷被风扬起,擦过钟庭雪的手臂。
钟庭雪恍惚了一瞬,不由想起多年前他与宿家的麒麟儿初见的那个冬日,想起了那件光华灿烂的翠云裘。
宿景明穿斗篷向来不喜欢在胸前系带,从来都是松松披挂在肩上。
因他如此穿着有异常潇洒恣意,逍遥俊逸之风姿,他在江湖中逐渐闯出名气后,不免也发生了一回“侧帽风流”的典故。
有人为他这样的斗篷样式起了个雅名叫“舞流风”,几年前曾风靡一时,不少年轻子弟争相订制穿着此款。
可后来众人发现自己此举简直是东施效颦,竟无一人能穿出如宿景明那般飘逸卓绝的风流意蕴,最后便都怏怏而止。
唯有宿景明十年如一日,从年少初初崭露头角,到及冠后闻名武林,再到如今千夫所指,从来都是“雪舞流风”,潇洒自若的模样。
可十年了,很多事看似没变,实质却已面目全非。
当年的翠云裘金翠交辉,即便是朔九寒冬也让人想到夏日的林海,晴空碧影。如今的墨狐斗篷配的是猩红内里,他孤寒长夜踏尸山血海,踽踽独行。
余光扫到小师弟扬起的斗篷里,随风而舞的衣袖下,右手露出的一小截指尖上血流一滴一滴缓缓坠下,钟庭雪心中大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