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游川梦到了八、九年前的一个夜晚。
那大约是在他临近中考前,他凌晨醒来,有些口渴打算到一楼的餐桌上倒杯水喝。
在下楼梯时他发现父母正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语气严肃似乎在讨论什么。
“她又被家暴了!那姓张的太过分了!”是母亲极力压制音量的愤怒声音。
“可你之前几次提到帮她离婚,她都拒绝了,甚至还在你报警托人起|诉的时候撒谎,坚持说是自己摔的。”这是父亲温和宽慰的声音。
“我在想,最早见面为了拉近关系,直接买了妹夫推销的保险,这件事是不是我做错了。”母亲沉默片刻后低低地说道,她的声音听起来很难过。
“怎么会是你的错,我知道你是想改善他们的生活,又想着维护他们的自尊心,才选择支持妹夫的工作而不是直接给他们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父亲似乎拥住了母亲:“而且妹夫是老华京人,长辈留有家底。我后来找人打听过,他们的生活虽不算富裕,但也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窘迫。”
沉游川一边参与在梦里,迷迷糊糊地下着台阶,一边又像剥离出去一半,作为一个旁观者,审视着这个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
抽离的那一半看到这里,不由心底冷笑。
卖出去一份一千万的保险,提成大概有个几十万了吧,作为认亲的见面礼难道还不够有诚意吗?可惜有些人没脸没皮,比起自食其力,更想直接伸手要钱。
他的妈妈虽然渴望亲人,但显然并没有被情绪蒙蔽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