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听说她们的爹娘已经去世两三年了,赵行之看着身上的衣裳,心中不解,这个母亲怎么会提前准备这么多孩子未来长大要穿的衣裳,就好像知道会发生不测似的。
“阿娘原是大户人家的婢女,除了女红刺绣做得好,其他什么都不会做。”梅映禾笑道,“所以,这是她每日能做的唯一的事情,做着做着就多了。”
梅映禾指着墙角的木箱,“那里头都是母亲给我们兄妹做的衣裳,够穿许多年,也是我们唯一的家当。”
眼前浮现出一个温柔慈爱的妇人形象,赵行之点了点头,“那,你骗了九郎。”
他指的是她会做的那些吃食,总说是跟着母亲学的。
审视的目光落在她的面颊上,正对上那双水灵灵的杏眸,长睫浓密微翘,黑漆漆的瞳仁中尽是被意外惊吓不知如何应对的慌张和局促,深深看下去,水汪汪的,好似下一秒就能决堤泛滥。
赵行之忙收回视线,“放心,我不告诉九郎。”
梅映禾愣了愣,眨了眨眼,这才觉得眼角酸涩,“阿娘,虽不会做吃的,但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也,略有指导。”
声如蚊呐,心虚音颤。
赵行之微微扯了扯嘴角,想起今日李婶儿说的她父母的死因,问:“他们是怎么死的。”
梅映禾复又抬头看他。
“我问的是,你爹娘是怎么死的。”
“为救乡邻,被洪水冲走了。”
多大的洪水,能冲走两个大活人。赵行之努力回忆,近五至八年间的确京郊地区有过涝灾,却未曾听说水势如此猛烈,再看看这梅花村,没有雄山峻岭,亦是不会有泥石流、塌方,也未曾听闻过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