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半张脸,像那个人。
“老娘费了老大劲生个娃娃,生出来先咬一口,尝尝血肉是不是仙丹妙药?我看你是把脑子塞水缸了!”
裴宥川浑身轻颤,声音滞涩:“为什么……要留下我?”
女人嗤笑:“老娘乐意。”
但裴宥川知道,他原本是要被送去斗兽场的,是女人付出了他不知道的代价,才将人留下来。
“还在那跟丢了魂似的。我马上要死了,管事不会留你继续呆在这,有功夫发愣,不如想想怎么逃出这个鬼地方。”
裴宥川慢慢上前两步,跪在榻前,一滴泪滚落,他低声唤:“娘。”
这比过往任何一声都认真。
女人却不领情,冷眼端详他片刻,笑得讥讽:“手指头里漏一点好,就什么屈辱都忘了。没出息的东西。”
“不过,老娘今天心情好……”她勉强支起身子,捉住裴宥川的手。
女人的手很冷,一股荒息渡去。
她似一朵开败的花,最后一瓣也零落了。
“还没给你这小兔崽子起名……听好了,老娘叫裴珠。”顿了顿,女人才再次有开口的力气,“掌上明珠的珠,算了没读过书的玩意,说了也不懂。总之给我记着,你姓裴。”
“懒得给你起名了,爱叫什么叫什么,以后自个起。”
“记着一点,什么情啊爱啊,都是最下贱无用的玩意。想在这活下去,就得冷血。”
女人闭上眼睛,手垂到床边,声音细若游丝:“找个机会逃吧……逃出去是你的命,逃不出去也是你的命。如果逃出去了,不许立坟,也不许再提裴珠这个名字……”
“把我忘了,我的一切都不要留在这世上。”
女人死了。
裴宥川对着床榻端正磕了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