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去书肆为山水居士售画——哦,山水居士就是他的发妻崔溪, 因女子身份不便张扬,才化名山水居士。他无意间瞧见我的书,与我一见如故, 我二人畅谈一日, 相见恨晚。”
初学清饮下一口温酒, 压下心中酸涩, 继续道:“一直以来, 我不仅视他为主,更是我的引路人, 是知己,更是良师。只是……”
裴霁曦听明白了景平帝对她的意义,便道:“其实,此次行刺,主谋尚不明确,如此武断臆想,也许和事实不符。”
初学清摇摇头,她哪里是武断臆想,是有太多前因,没有告诉他罢了。她又斟上一杯酒,一饮而尽。
裴霁曦将她的酒杯压下,看得出来她心绪不稳,不适再饮,“再喝该醉了。”
他的手压在她的指间上,传来一丝温热,初学清顺势松开酒杯,握住他的手,“醉了就醉了,明日朝会也取消了,也不用再面对什么了。”
裴霁曦看着两人交缠的手,微微发愣,她手上带着一丝凉意,触感比之前温软了些,想必是在好好涂雪花膏。
初学清看似忘记他们此刻交握着的手,继续说道:“我一路遇到许多贵人,当初是莲觅教我识字,教我躲过青楼选人;杨姐怜我孤苦,总是身上揣着一块糖给我吃;静榆让我见识了女子可以何等洒脱,又一路陪着我面对风霜雪雨……”
裴霁曦猛然怔住,似是知道了她要说什么。
初学清松开手站起来,缓缓走到窗边,伸手去接外面的雪,“这里庭院虽不大,可先生的学识却广,能让人看到大好山河,无限风光。”
裴霁曦看向初学清,她的面色在灯烛的映衬下泛着些红晕,红唇被温酒润过,带着濡湿,唇上也干净白皙,往日伪装的胡茬不见了,眼角带着笑意,似是在回忆,却又像是在憧憬。
裴霁曦跟着起身,站到她身旁,为她挡住窗外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