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霁曦安慰道:“用兵之时,为打胜仗,谋略先行。我已数不清自己在作战时用过多少谋略,但无论如何,以心中的标尺为先。”
“心中标尺,如何衡量呢?”初学清讷讷问。
“你也知勐城之战,我备受非议,但我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士兵踏入战场,命就不属于自己,三万西羌士兵不是葬于我之手,而是西羌不义之战的恶果。若我以战之名牺牲勐城百姓,此为恶;可我只是用兵法谋略屠尽西羌士兵,此为战。”
初学清抬起头,她知道裴霁曦是怎样的人,他懂得上兵伐谋,却不屑用卑劣手段取胜。可她以为景平帝也应是如此,只是想到那兄友弟恭背后的龌龊算计,想到他假惺惺许她为后,想到熊熊烈火下的先太子别院,想到裴霁曦身上的伤,就无法再正视自己一路以来辅佐的这个人。
裴霁曦看到如此茫然的她,没忍住,将手搭在她的肩上,虚虚环住,“路有很多条,无论你选哪条,我陪你走。”
初学清抬头看向他,他目光里承载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她此刻的心跳为之怦然。
这眼神,哪里是有疾的样子。
两人之间一直未挑破的那层屏障,似面纱一般隔绝着他们,可那面纱却又轻薄透明,他们能清晰见到彼此的样子。那层面纱,掀不掀开,似乎已经无所谓了。
因为此刻他搭在她肩上的手,像是放开了一个怀抱,让迷途的她,有个栖息之地。多日以来的失望与愤懑,一直盘旋在心头无法疏散,可裴霁曦几句抚慰之言,如流水般轻轻流过她心头,将那些乌糟心事一一抚平。
有知己如此,有挚爱如此,算是这污浊世间难得的一丝清明了。
她终于,还是缓缓靠近了那个怀抱,将手环在他的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