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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霁曦沉默着,他不知原来文臣面对的明枪暗箭也如此凶险。他们近段时间都在一起,他竟不知她是何时受伤的。

他碰到上次箭伤留下的疤时,缓缓道:“上次的疤还没多久,如今又添了新伤,学清遇见我,总是受伤。”

初学清拢好衣襟,靠在身后大树上,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却仍看着裴霁曦,虚弱道:“能遇上你,才是我的福分。”

初学清一行人从北狄回到望北关,裴霁曦让军医照看初学清的伤势,自己则立即安排人马,又急寻了邺清城内净廉寺的僧人们跟着,一起前往当年北伐最后一战之地,接流落在外的战友回家。

严奇胜跟着一起去,一路上一言不发。

他们依着盟书,在北狄士兵的监视下,终于到了那个地方,漫天的狂风搅个不停,声声哀嚎似在哭诉着什么。深秋的草木已渐露枯色,万物有灵,是否能知道苍野枯骨,一年一年守在这里,望着家乡。

当年北狄军队得胜之后,未免尸体带来瘟疫,便随便挖了个巨坑,将尸首都推入坑中埋了起来。

经年累月,乱葬岗上的杂草成堆,无人窥见当初那场战争的腥风血雨,亘古如一的,只有不停的凄厉风嚎。

裴霁曦下马,看着僧人做着法事,梵音净化着曾经的厮杀,引领留在这里的孤魂回家。

渐渐的,陆陆续续隐忍的啜泣声响起,下面有他们的战友,有兄弟姐妹,甚至是伴侣。

严奇胜跪在地上,头抵大地,一开始,只静静感受这里的风声,呼吸清冷的空气,可慢慢地,他闻见了火灼的气味。

那是能致人死地的烈火。

那是令人痛彻心扉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