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若柳垂眸片刻,才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当年叛军被朝廷大军围困在山上,缺吃少粮,便有那么一队人偷偷下山,绕道顺州取粮。我当时正在街上买完东西要回家,恰碰到官府在围捕他们的头目,那人见退无可退,便掳了我作人质。”
“那你可还记得他长什么样?”
杨若柳摇摇头:“那人一直蒙着面,我只记得他身材壮实,其他没有印象了,他一路也并未与我说话,只是逃出了顺州地界,才放了我。我回到家中,不久发现怀孕了,虽然我知道自己没有被侮辱,可别人却不信……”
初学清安慰道:“杨姐,都过去了。”
“你不用劝慰我,我如今已经看开了,不觉得那有何耻辱的,要耻辱,也该是作恶的人耻辱。初大人你如今千万要小心,那些个叛军最是厌恶朝廷之人与富贵人家。”
“杨姐不用担心我,其实燕雀军中也并非都是十恶不赦之徒,他们的初衷也不过是想争取做人的尊严罢了,只是靠流血牺牲,不一定能换回他们想要的东西。历朝历代,不乏揭竿起义改朝换代之人,可一旦坐到了高位,就忘记了初衷。所以真正重要的,不是谁起义,谁胜利,而是如何施政。”
杨若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听说过初大人的变法,让寒门学子都多了出路,这样的变法不比用人命换来的起义好多了么。”
杨若柳无意中的话,正帮到了初学清。初学清顺着她的话道:“的确,他们想要的东西,有更多的方法得到。杨姐,近几日不太平,若你有事寻我,就到同祥客栈。”
杨若柳笑笑:“我知道,你对我提过的。”
柴富贵一直沉默不语,他昨日就察觉到自己被轻风盯上,今日更觉得初学清话里有话,甚至觉得初学清知道了一切,那“同祥客栈”几个字,不是说与杨若柳的,是说与他的。
初学清端起面前茶盏,细细品了口茶,“如今事乱,能得空品一品这江南春茶,也是幸事一桩。杨姐给我留些茶,此间事了再与你讨茶喝。不过下次可能是喝你们的喜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