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霁曦心中压不住的凄涩,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他的眼眶渐渐泛红,头越垂越低,目光似是放在初雪晴的手上,又似是飘在远方。
初雪晴感到手上有种濡湿的感觉,她心下明了那是什么,却没有点破,继续道:“世子不必不舍,我觉得这是‘军师’最好的归宿。不是在垂垂老矣的病床上,也不是在尸横遍野的沙场上——你知道的,我怕死人。现下刚抓到一个恶人,为民除害,我功成身退,好歹也死得其所。”
这个“死”字戳破了裴霁曦紧绷的神经,他用微哑的嗓音低喊道:“不……不会……”他猛地起身,松开初雪晴的手,“我去找汪实。”
“世子!”初雪晴也站起身,拉住他的手,“不要找他,我还有话没说完。”
裴霁曦眼眶通红,他缓缓摇着头,似个无助的老者,神色悲戚,目光苍凉。
初雪晴缓缓靠近裴霁曦,左臂轻轻环上他的腰,慢慢把头靠在他的怀中,“世子,我一直没敢告诉你……我也心慕世子。”
裴霁曦怔在原地,僵着身子,不敢动弹,半晌,才讷讷道:“你是拖着我,怕我去找汪实。”
初雪晴愕然,她的确怕他再去找汪实,可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她紧了紧环在他腰上的左臂,缓缓道:“不只是这样,还有被死亡将至逼出来的勇气。之前不愿,是因为虽然心慕世子,但更怕一份不平等的感情,怕一世为妾,囿于后宅,仰人鼻息的生活。”
裴霁曦的右手慢慢抬起,轻轻环住她的后背,忍着哽咽道:“是我的错。”
没有会错情,却会错了意,是他的轻贱,配不上她的情重。
轻风带大夫来的时候,就看见二人相拥的画面,可再是生离死别依偎缱绻,救初雪晴的命更重要,他咳了咳,“世子,大夫来了。”
裴霁曦松开初雪晴,扶她坐下,示意大夫上前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