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晴后退一步,语气却坚定依然:“奴婢不愿。”
不愿做你身边的金丝雀, 不愿把命运系于他人手中,不愿所有价值耗尽在一方宅院的勾心斗角。
初雪晴拿出用帕子包着的雪花簪, 双手递给裴霁曦:“世子,奴婢想要去明履营参军, 世子答应过奴婢的。至于这簪子,奴婢素惯了, 用不到。”
裴霁曦盯着初雪晴手中的雪花簪, 想起那些在繁忙军务中抽出的罅隙,他不断地磨着那根簪子, 就是为了让它更贴切“冬雪”二字,簪子在他的打磨下愈发圆润剔透,他时常将簪子揣在胸口, 贴在心跳的位置, 似乎簪子离他越近, 他就离眼前这个人越近。
可此时, 这簪子竟还要回到自己的手中。
裴霁曦不是一个会强人所难的人, 可此时他竟十分不想要接下这簪子,仿佛只要这簪子还回来, 一切就止步于此,他故作平静道:“这簪子你留着吧,只是你的及笄之礼,没有别的意思。 ”
初雪晴见他不接,便将簪子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之上:“奴婢身份卑贱,从未过过生辰,也不在意什么及笄不及笄的,还是不要糟蹋了好物。”
“谁说过你卑贱?”裴霁曦心中忽而升起莫名怒火,语气在克制中还是难掩加重了些,“我会让卑贱之人随军?会教卑贱之人读书习字?会对卑贱之人交心?”
初雪晴却觉得有些讽刺,那通房在他眼中是什么人?妾室在他眼中又是什么人?如果不把她当作卑贱之人,会这么理所应当地认为收她做通房,是对她的恩宠吗?
她努力提了提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既然世子不觉得奴婢卑贱,那也请世子尊重奴婢自己的意愿。”
裴霁曦紧紧攥着自己的手,盯着眼前假笑着的女子,却怎么也合不上脑中那个日思夜想的面孔,二人经历过的片段如风吹尘散般飘远,半晌,他才泄了力般轻声道:“你准备准备,明日送你去明履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