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悠悠记不得自己是如何熬过那几个时辰的。
她唯一能想起的,除了那房里一盆盆向外倾倒的血水,便只剩施言萦绕耳边的话语。
“刮骨疗毒乃是奇诡之法,过程极为复杂,而且不能以麻沸散止痛。”
“闻人公子将此事瞒着你,是怕你知道以后不同意。”
“他曾和我说起,从前他以为自己的一生只能在轮椅上、在小小一方天地间度过,外面的世界不属于他,他也从不抱有期待。”
“直到遇见了你,他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日月星辰,山川湖海……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他说,想与你同往。”
刮骨的刀没有落在乔悠悠身上,她却觉得有某种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笨蛋小白……”乔悠悠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极力克制着哭声。
小五端着最后一盆血水从房中走出,脸色苍白,似乎屋内方才的场景令她触目惊心,甚至恐惧。
一道苍老的女声自房内响起:
“好了,进来吧。”
明亮的房间已经被小五等姑娘收拾干净,唯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乔悠悠一步步来到床榻边,闻人月白已经昏迷过去。
他的双腿缠着厚厚的纱布,上面渗出点点殷红,乔悠悠不敢细看。
她的目光经过闻人月白毫无血色的面容,落在他削瘦的手腕上,上面还有几道青紫色的勒痕——那是为了防止人剧痛挣扎而留下的绑缚痕迹。
乔悠悠的身子再次不受控制颤抖起来,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师父,您辛苦了,闻人公子的骨毒……”施言上前扶住师父,能感觉到对方此时也精疲力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