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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飞鸢不同,谢宜瑶常常挂念着襄阳,先前在路上还向周禄问了些襄阳的事。

前世今生加起来已经过去三十余年,母亲的死仍然如鲠在喉,很多时候谢宜瑶都快忘了她是真的为此而愤恨,还是变成了心中的执念而已。

就好像有了母亲的死,她对父亲的仇恨和反抗才有足够的依凭,让她还可以为自己的不孝辩护。

难怪常言有心事不要独自登高望远,身处茫茫天地之中,谢宜瑶觉得自己变得十分渺小。

这几年来,她一直在朝着一个方向前进,以至于有时候忘记自己是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原本谢宜瑶想,此次京口之行多多少少能让自己多了解些地方上士兵和流民的情况。兵户的问题,她和沈蕴芳讨论过,谢况也同她聊过此事。只要她可以说服周禄或者张宏,改变京口眼下的现状似乎轻而易举。

但当谢宜瑶登上北固楼,遥望长江,她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很陌生的情绪。

虽然昨日在张宏面前说了几句,她也有了一些具体的想法,但谢宜瑶今天面对周禄却迟迟没有开口,因为她知道,若是真的采取了自己的建议,就会有许多活生生的人受到牵连。

人们之所以会习惯于遵循旧的规矩,就是觉得知道会造成什么效果,虽然有利有弊,也不至于出现不可知的危险。

谢宜瑶虽然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但也害怕实际上的无法带来她预想的效果。

可惜沈蕴芳和灵鹊不在身边,无法为她分忧,飞鸢是个闷葫芦,裴贺……他不知道她的许多事,也不知道她是为何有的这种情绪,又怎么能宽慰她。

如果陆安和周禄在,谢宜瑶反倒能逼着自己切换成状态,但现在她身边只有一个飞鸢在,难免一时半会陷入了踌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