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陆安也不是那种没眼力见的人,看在谢宜瑶的面子上,也没有主动为难周禄。
昨日谢宜瑶在他与张宏面前说的那番话,明显有安抚的意思在。
意思是说,陆家能有今天,固然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和一点运气。但像周禄这样的人,虽然祖上有做过高官的,可以攀扯上士族的名头,但他们本人也有真才实干,才能走到今天的位置。
其实陆安心里也门清得很,就是心里过不去那道坎罢了。
北固山三面临水,身处险要,曾是军事用地,然而随着京口地位的下降,也渐渐变为一座普通的山丘,只是仍然由官府控制。
陆安原先担心临淮公主登山会吃力,还提前命人准备好辇,以防她中途疲惫。没想到谢宜瑶兴致勃勃,不到半个时辰就登到了山顶,跑得比他都快。
谢宜瑶对北固山确实是抱有幻想的,无他,只因也曾听说北固风光如何隽秀,想要一睹为快而已。
此时她正立于北固楼上,前有碧青色的天空与江水,后有一望无际黛绿色的山陵,令人心旷神怡,没有辜负她的期待。
陆安跟不上谢宜瑶的脚步,周禄也被暗示不要跟得太近,灵鹊在住处守着,裴贺则混在陆安带领的几个护卫里,现在谢宜瑶身边就只有一个飞鸢在。
飞鸢一向沉默寡言,但也难得感叹:“此处江面当真一望无际。”
“长江在京口将会汇入大海,故而江面可比上游的要宽得多。这里的水,也都曾流经武昌……”谢宜瑶的视线从长江转向身边的人,“飞鸢,你有想过要回武昌吗?”
“不曾,”飞鸢利落答道,“飞鸢还是和当年一样的想法。既然已经没有故人在,也就没有什么留恋的必要了。”
谢宜瑶忾然地望着东流的江水,心中很是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