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足步声顿住了,幽寂的深夜,唯有晚风穿过松树间隙发出的呼啸声。
潘淳玉却始终未停,手持短刀经过直棂窗的时候,他抬眼向外扫过一瞬。
视线越过推开的一道窗缝,隐约可以瞧见,那空阔冷清的地砖上被拖出长长一道影子,竟像是站了个人!
他握紧了手中短刀,神色在一瞬间变得冷厉。短刀出鞘,朦胧的月华泼洒,雪亮的刀背上,繁复符咒的纹路隐约浮现。
“潘郎。”
还未等他推门杀出去,一道柔婉的、满含期盼的声音忽而在外头响起。
潘淳玉的眼睛蓦地大睁,眸中的戾气与狠意骤然消散。他震惊到了极点,以至于连神情都出现了一瞬的茫然,持刀的手隐隐颤抖起来。
那道声音又唤他:“潘郎。”
这次,带了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潘淳玉浑身都僵住了,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婉婉?”
他满怀着迫不及待的心情推门而出,力道之大甚至掀起冷风一阵,地上散落的松枝被风吹动,刮擦过砖面。风中有股清幽的冷香。
冷风拂过正红描金的裙角,裙上禁步发出轻微的脆响。
潘淳玉整个人都呆怔住了,他的视线随着那禁步上的金器一寸寸上移,从绣制了祥云瑞鹤的霞帔到大衫领口繁复的金扣,愈往上看心跳愈烈,他的喉结滚了滚,视线最终定格在那人小巧莹洁的下巴上。
不必再看了,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在看清女子面容的那一瞬间,潘淳玉的眼眶立时红了,他放松了持刀的手臂,柔声唤道:“婉婉!”
他上前一步,眼中有水雾浮起:“你……你终于肯来见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