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璧城里盘踞了多少根深蒂固的大家族,大到公侯府邸小到河边商铺的摆设都有规制讲究,谁这么胆大包天,竟敢在正门头上悬挂这样晦气的白灯笼?
侯爵府的马车,随从侍卫不会少。冯力转头刚要呼救,这一看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青石长街空荡寂静得宛如坟场,马车的旁边,连陪行丫鬟都不见了,哪有什么侍卫?
冷风呼啸,雾气浓重,唯一的活物恐怕就是他自己。
冯力僵硬着扭过头来,后背刷得出了一层冷汗。
与此同时,一阵狂风猛烈吹来,满树槐花簌簌纷乱飞舞,漫天细雪如碎银。雪帘厚重,雾气深处浪潮一般涌动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趁机钻出。
这是要撞邪?五月飞雪,谁这么冤?
冯力怕到了极点,反倒恶向胆边生,握紧了鞭子一咬牙:“什么不长眼的蠢东西,竟连侯爵府的车都敢拦,不看看我家大少爷是干什么的!有种就出来,别在这儿装神弄鬼!”
话音落下,蓦地用力往前重重挥出一鞭,鞭子带出烈烈风声,回荡在空寂的小巷。
回音缓缓消弭。巷子深处,却传来极轻的一声笑。
“……谁、是谁?”冯力方才的嚣张气焰顿时被浇了个透心凉。
那是一个女人的笑声。轻柔且清澈,脆如银铃叮当响,若不是在这样诡异惊悚的氛围下,那应当是位天真烂漫的姑娘。
只是,这声音为何如此耳熟?
冯力还在发怔,却不料铺天盖地的槐花竟已当头压下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没。狂风骤起,街巷中回荡起震耳欲聋的呼啸声,悬挂在廊檐下的白灯笼疯狂撞击起来,漫天的槐花反射出千道万道刺目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