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夫扬起鞭子轻挥,车轿笃笃前行。
侯爵府夫人出行,前后随行侍卫诸多。雕花车盖下也垂了玉环,随风发出珠玉相撞的轻灵响声。
千花灯会五年一度,几乎满城的王孙贵族都集聚于此,街头巷尾亦是挤满了百姓,车马难以通行。崔老夫人听到这沸腾的欢呼声与笑闹声就头痛欲裂,哪还等得及这一时片刻?于是吩咐下人快快绕路,她早些回府歇息才是。
她这几日夜夜噩梦,梦里满是泼天的血腥与一张惨白的脸容,片刻不得安宁,因此白天专程去了城郊的青山道观,虔心求取一道护身符,稳妥地佩戴在身上。保佑她今夜有个安稳的睡眠,万万不要再见到那个女人。
不曾想,这一绕路,竟是绕出了事。
天色已经黑透了,他们绕的这条巷子较为偏僻,方才的热闹人声都被深夜与晚风吞噬,四下万籁俱寂,巷中雾气浓重,门庭上雪白的灯笼高悬,在青石砖道上漾出流水一般的光芒。
那道光芒映照过来的一瞬间,车夫冯力的眼神就开始发直。
他的喉咙中忽地发出“咔咔”的声音,一双眼空洞洞的甚是吓人。整个人呆怔住,宛如被浓雾深处的黑暗摄取了心魄,闷着头驾马发疯一般往漆黑的巷子里钻!
随行的侍卫与丫鬟早已不见了身影,道路两旁的槐树枝垂下来,如干枯的手指般不断拂拭着马车顶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声响。
雾气重得要遮挡视线了,马蹄声笃笃,马车已然行驶进入巷子深处。
刺骨寒意一阵阵往脖颈里钻,宛如一只冰冷的手掌按在他的后颈,冯力梦醒般突然一个激灵。
他揉了揉眼,向两边看去。
顿时瞠目结舌。
白灯笼?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