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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尝到明前龙井特有的香气,却因煮茶方式不对而泛出苦涩来。可惜了这一碗好茶。

女人喂水的态度很急躁粗暴,他吞咽不及,呛咳起来,温水顺着他的下巴流入脖颈。

女人重重搁下茶碗,对于照顾小孩这种事感到心力交卒,忍了又忍,转身对着哑巴低声骂道:“病了快三天还不好!老娘照顾一个臭小子比翻了三天的地还累,再不醒,直接席子一裹扔去后山冻死!”

哑巴吓了一跳,摆着手,啊啊地“劝阻”起来。

女人翻白眼:“好不容易从山上逃出来,又被人种下邪印,记忆出了问题。连你也被害得变成个哑巴。青松,你说,他到底是不是个灾星?”

青松沉默地俯身,为谢尽芜掖了掖被角。

谢尽芜将这谩骂声听在耳中,却并不感到恐慌。

他对生死没有认知,也不觉得活着就一定好。女人的嗓音尖锐,怒斥威胁炸在耳边刺痛耳膜,但对他而言却无关痛痒,风吹落叶般传不到他的心里,很快就汇入呼啸的雪中不见了踪迹。

他只是茫然而懵懂地闭着眼,浑身虚脱般无力,心中也空荡。仿佛整颗心被人血淋淋地剜去一块,又随意丢掉。

他究竟丢了什么呢?

雪停的时候,谢尽芜终于头痛欲裂地睁开了双眼。

窗外正夕阳,熔金般的日光照在微微起伏的雪地上,院子里传来簌簌的踏雪声。女人推开门,一眼就瞧见了躺在床上的谢尽芜。

他仍然虚弱,脸颊泛着病态的微红,一双眼眸乌黑漠然,干净得像是雪山深处不为人知的一泓冷泉。转过来看人时,仿佛能直接看进人的心里。

女人的目光蓦地触到他那双眼睛,心中登时悚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