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她心头一凛,快步进了屋,起开个方角柜,搬出一小蛊陶罐。
陶罐是子母口,口沿和盖子的缝隙处,浇灌了融化的蜂蜡,冷却后将其封得死死的,还是托李二郎拧开的。
里头铺了层芦苇叶,厚厚密密的叶子中间是堆草木灰,她将草木灰剥开,里头是块暗黄晶体。
她掰下个小角,找了个葵口白瓷碟,点燃了暗黄晶体,瞬时冒起淡蓝火焰,飘出缕烟。
“就是这个臭味!”
李二郎捏起鼻,低呼出声,长孙无忌也朝她点了点头。
骤然,她浑身起了层寒栗,这可是硫磺啊。
见过她那便宜师父,手掷一物,将山贼炸得皮开肉绽,知他定备有硫磺,便向他讨了些。
虽然硫磺多是作为火药的原料被人熟知,但它亦有极大的药用价值,能治疗疥疮、鲜等皮肤病。
皮肤病多易传染,碰触肌肤,同床共枕,甚至同坐一处椅凳都有可能染上,孩童也极易被奶娘、奴仆们惹上,因而莫婤特意要来备用。
不成想,先前在“人市”中招揽了不少人才,一人在夜寐,正抱衾呼呼大睡时,忽觉一阵奇痒袭来。
钻心的痒从指缝爬过肘窝,抵至腋下亦未停下,爬满玉房延至臀部、阴丨部。最终除头面,竟是无一处幸免,痒得她通宵达旦,痛苦非常。
以为是长了虱子,她烧了穿来的那身衣裳,甚至剃了发,亦不见效,原本被挠出的淡红丘疹,渐渐变成了水泡,如粟粒至绿豆大,吓得她忙向秋曜坊的医女求助。
正巧莫婤也在,听罢让其手掌朝上摊开,张开五指,在指间瞧见了卷曲的浅黑线纹,猜她大概率是患了疥疮,这些黑线就是疥疮的显著病征,名为“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