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爷在世时,他们还装装样子,翻翻书,高老爷去了,高士廉一发怒,他们就躲去庶母处,还有那等子不要脸的,倒过来怪是高士廉无用,扛不起门楣不说,也为他们安排不了差事。
现今还是个治礼郎的高士廉,气红了眼,也无法反驳,便是关在书房发奋,对这些懒货眼不见为净。
高夫人也瞧着厌烦,直放下话来,只养未及冠的,及冠后连在府中用膳,也是要交膳食费的,奈何生下他们的姨娘前些年都还算得宠,攒下不少身家,他们多得是有恃无恐的。
自也有上进的,也是日日泡在族学,存在感甚低。
今日约莫也是倒楣,高士宁一进院门,就被斗鸡乱飞的毛吹了一脸,不停咳嗽打嚏,逼出了泪,糊了眼,没往里走两步就踩上了鸡粪。
这些皆是大厨房专挑的肥鸡,毛光水滑的,一看就吃得上乘,鸡粪都滑腻腻、黏糊糊的,踩上捻开,臭气冲鼻。
高士宁正翻着白眼打哕,一头鸡飞上了他的头顶,尖爪扣着他的头皮,在上头拉了。
“啊——”
前院,回荡这高士宁的怒吼,莫婤等人正慢悠悠地往高府走。
穿过三春柳巷子,折下几枝红柳稍粗些的杆子,行至韦曲,又在清明渠的鸿桥下,找了个鱼肆,挑了两条肥美的鲩鱼,用草绳穿腮而过,提着回了莫家小院。
派人去喊了观音婢,莫婤招呼着二人卷起衣袖。
“我们不是做客的,怎还要干活!”李二郎喃喃道,“算了,美食当前,忍一忍!”
说罢,他利落地取下幞头,挂在屋檐下的铁钉上,提了把锋利的环刀,给鱼开膛破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