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什么荣幸不荣幸的,我们现在都是一样的,都要跟着公主一起去草原王庭,以后还要相互照应呢。”兕子摆摆手,一点架子都没有。
她正跟周围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突然,车队后面传来些许骚动,兕子赶紧骑马过去查看情况。
走近了一看,原来是一个老迈的匠人晕倒了。
“怎么回事?”兕子翻身下马,挤到前面去。
周围人七嘴八舌地回答起来,兕子听了一会儿,终于拼凑出前因后果。
这个老头是个铁匠,别人都叫他付铁匠,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常年干重体力活儿又吃不饱,身体本就虚弱,不巧前两日下雨,他淋了雨,晚上就发起热,还得被迫赶路,一直烧了两天不见好,像他们这种匠人,本就是最低等的贱藉,自身又不允许有财产,便是病了也没有钱治病,只能靠自己熬,熬过去的话就算从鬼门关回来了,要是熬不过去,人没了就没了,贱命一条,没有人会在意,付铁匠就是终于撑不住晕过去了。
兕子拧起了眉头,“就算没钱喝药,他既然病了,怎么不把他放到车上躺着?”
“这……”周围人为难地看着她,眼神里还有点“贵女不知人间疾苦”的意味在里面,“这是拉货的车,我等贱民岂敢随意坐上去?顶多让他儿子背着走一段。”
人命关天的事,竟然连坐个车都不行?
兕子的眉头拧得更深了,几乎要攒出个“川”字来。
她在凉州长大,凉州侯治军严明爱护百姓,她又从小被选到女郎身边伺候,女郎待下面的人都很宽和,并且很重视他们的性命,有个什么伤病都会派医士去照看,只要不犯错,从不曾无故责打,是以她根本想不到竟然有这么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情况。
兕子胸口堵得慌,却没有人可以发作,他们也不过是最底层的百姓,只能生活在自己的认知里,绝对不能去碰贵人的霉头。
兕子重重呼出一口气,指着付铁匠,“你们把他搬到车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