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心月若有所感般,扶着小孩的肩膀,仰头往梁上看。
透过张开的指缝,她对上一只宛若深渊的黑沉眼眸。
她愣了一瞬。
阿舟他,怎么了?
楼泊舟也从指缝对上她怔愣眼睛,手掌瞬间凝滞在半空,像是一片阻隔艳阳的乌云。
两息后,云心月仰头,从他指缝跳跃到指尖上,做了个嘴型——
“等我,马上陪你。”
楼泊舟猛地将掌心收成拳头。
来不及调整容色,以至于显出几分脆弱可怜的脸庞,袒露在她视野里。
她眨了下眼睛,梁上少年又恢复惯有的温和笑颜。
就像风吹过池面,吹皱一池秋水,模糊了底下悬游的一尾黑鱼。
她没能抓住少年一刹所思。
叩叩——
沙曦敲响门扇,手底下的孩子应激一般,将她双手挣开,火速抱了鼠裘里的小狗,把自己塞进床角,瑟瑟发抖。
云心月安慰了孩子一句,跑去开门拿了粥,又把门关上,开始哄那孩子喝粥。
握着他的手教他喝一口,再教他喂小狗一口。
喂完食,又教他怎么给小狗处理伤口。
当然,他无法掌控力度,只能看着一双手握着他的手,小心翼翼涂药、包扎。
可他内心却怪异地生出一种错觉,好像他真的亲手给小狗上药包扎过。
他再不是一无所用,只能带去灾祸的怪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