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格云瑟隐约记得,他个人同时和“新世界”有私仇:“我有一个……朋友。”
“我只有一个朋友。”格云瑟说,“被你们夺走了。”
格云瑟说:“我很痛苦。”
谢弗抚摸他的脸颊,抚摸翦密卷翘的睫毛,他凝视着这双眼睛,完全无法移开,声音轻得仿佛耳语:“有多痛苦?”
格云瑟被这问题问住——他记得是足以毁灭一个人的痛苦。
在那些仿佛永无休止的影像里,疯长的荆棘撕裂了他的后背和胸膛,穿透喉咙、代替舌头,刺穿了眼睛耳膜和痉挛的指尖,可这些都被修复了。
实验室那些人骂骂咧咧修补好了一件精美的货物。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恨了、不痛苦了。
他甚至想不起自己是为了什么人痛苦成这样,是个朋友吗?可他不记得自己有朋友,围绕着他的旧军官狂热地爱着一柄永不摧折的完美帝国长剑,或许这里面有人还记得他是个人,有他的“朋友”……
谢弗的手微微颤了下。
仿佛相比于死亡,更令新世界领袖恐惧的是这个。
“我不恨你了。”格云瑟说。
“不痛苦了,好像也没多痛苦。”格云瑟迷茫了一会儿,他的记忆几乎空白,仿佛舀着月光的银白睫毛颤动,紫罗兰色的眼珠慢慢转动,“你们不搞大屠杀吧?”
横在喉咙上的匕首颤了颤,谢弗捧着他,嗓音低哑,像是含着血:“格云瑟。”
“嗯?”格云瑟温声答应,想了一会儿,“我的……部下。”他凭着本能慢慢地说,作为交换,仰头把自己当作战利品献给敌人,“也有很多,可以和你们,合作,可以谈判,不要赶尽杀……”
枪响。
玻璃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