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兰因想方设法哄他:「大好事!该替我高兴,对吧?」

系统阅读这个笔记本,郁兰因在上面写下所有想留给他的话,也有用橡皮反复擦掉的备份计划:万一被追上并抓到。

郁小猫狡猾得很:立刻大哭。

嘿嘿。

郁兰因多聪明,知道系统其实希望他能哭出来,希望他能痛痛快快宣泄,郁兰因连这个都配合,保证自己完全被救赎。

系统把风衣提前铺在雪地上,郁兰因睁着眼睛,乖乖躺在风衣的包裹里,抿着唇角,因为这一会儿没有热源,嘴唇很快也覆上白霜。

眼睛也是。

又变成死寂的灰蓝色。

系统又去亲吻,握住郁兰因的手,细瘦的手指也被完全冻僵。

“郁兰因。”系统问,“好一点儿吗?”

风把笔记本吹得哗啦哗啦响,郁兰因写了很多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写了很多「特别好」、「我很开心」、「祝你也开心」。

郁兰因不停保证:「我实现愿望了,我很好,很舒服。」

「我回家了。」

系统亲吻着这双直到死亡依然微笑的眼睛,他向郁兰因身体里灌注了一半的数据,所以他们在某种意义上相连,系统把人抱紧,郁兰因透过他定定仰望星空。

系统执行最后一个程序:实现郁兰因的真正愿望。

被他抱住的躯壳,空空如也的冰冷胸膛里,传来微弱的碎裂声。

碎裂声。

像瓷器在开窑前烧毁,像冰在初春融碎,细微的蛛网一样的纹路迅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