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坚持的底线,无非只是当初收到十七岁的季斓冬扔进邮箱的最后一份证据时,所尝试着在那个马上要被拆除的旧邮箱里留下的回信。

「我起誓永不伤害无辜的人。

另:能否见一面?

lh」

……

二十一岁的季斓冬见到了一位相当德高望重的老心理医生。

这行当良莠不齐,水平差距很大,事实上不能否认有些并不适合从事这份职业的傲慢混账,在藉此机会审判。

但也总有合适、有责任心的,真正负责的专业人士。

季斓冬的情况复杂,在治疗初期,那些被缓慢谨慎一点点引出的负面情绪和记忆,出现了决堤似的爆发。

这是不可避免也无法绕过的过程。

季斓冬把它们压制了太久,尝试打包封存,不再接触,可总有些东西并不能随时间淡化——这些东西在封存和遗忘后,变成幻觉、毫无预兆侵入的情绪和思想、躯体化的真实疼痛。

这些东西变成放肆生长的毒草。

绞蚀血肉,划烂内脏,有时重,有时轻,有时虚晃一枪再杀回。

最后填满这具躯壳。

现在要清除。

想也知道会有多难。

这一个多月不算好过,厉珩抱着季斓冬,一遍遍抚摸头发、轻轻碰睫毛,柔声引着季斓冬慢慢看向他,不厌其烦地教季斓冬不用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