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带进重症监护室,来到庞大的维生设备旁,轻轻拢住苍白瘦削的、安静到极点的手。

季斓冬的身体和仪器相连。

闭着眼睛,含着通气管,胸口被气流牵引,规律起伏。

厉珩轻轻摸他的头发。

季斓冬睡得很沉,额发的发梢看起来会扎眼皮,厉珩帮他很小心地拨开。

“季斓冬。”

探视的机会宝贵,为了保证那一点微弱的生机不受惊扰,每次的时间都不长,厉珩反复斟酌进来后和季斓冬说些什么。

反正不该是那些令人倒胃口的烂事。

一件也不该。

那些扭曲错位混乱不堪的过往,季斓冬既然不想再问、不想再管,那就完全不必再被它们打扰。

厉组长恰好有一点小小的权力。

恰好可以完全保证这点。

“季斓冬。”厉珩轻声问,“我去遛狗,会带早饭,小米粥加几勺糖?”

没有回应。

厉珩摸了摸柔软的眼皮,慢慢抚摸到睫根,这个动作按理会有点痒。

季斓冬依然一动不动躺着。

医生认为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季斓冬不会再醒,只要撤掉维生设备,不超过五分钟,一切生命体征都会消失。

而eo在烧钱。

厉珩当然不缺钱,但钱这种东西,永远是不嫌多的。他要竞选议员,这种竞选的经费投入更是个干脆直接吃钱的无底洞——议院不是年年都有空位。

错过这次机会,本来前途无量的最年轻准议员,这辈子熬到老或许也只能当个平平无奇的调查局局长。

厉珩却像是完全没考虑过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