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谁知道呢,说不定他们睡着,再一起醒过来,就都能见到。
厉珩亲了亲季斓冬的眼睛。
夜色把寒气送进车厢。
维生系统耗尽最后一点电量,示警的红灯挣扎着亮了下,倏然熄灭。
季斓冬被抱得很紧。
他像块冰,胸口被徒劳地按压,肋骨就像是在掌心碎裂……这具身体终于痛苦地微弱一颤。
厉珩不敢再用半点力。
厉珩低头,愣愣看着,眼眶终于转红,他抹掉季斓冬脸上多出的水。
“季斓冬。”
厉珩低声开口,他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几乎攥不住伤痕累累的瘦削手腕,指腹摸不到搏动,一切强装的镇定仿佛猝然崩塌:“季斓……”
他失去声音,张口,反复尝试,只有焚烧的剧痛。
厉珩低着头看季斓冬。
季斓冬这些年是怎么疼的?
不知道,季斓冬就要死了。
一切都搞砸了,明明再糟糕不过,季斓冬的身体机能全坏了,摔了车,被迫躺在该死的冰天雪地里,胸口塌陷,额角还有一小块擦伤。
可季斓冬依旧像是舒服。
额头安抚似的贴着厉珩发颤的颈窝,睫毛覆落,结了一层白色的薄霜。
心跳监测逐渐变成无序的乱波。
为什么会有霜?
厉珩茫然地吻这些睫毛,心想车里固然冷,却又没有雪,雪花掉不进季斓冬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