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思考季斓冬的墓志铭。
之所以轮得到他考虑,是因为这地方多半要被他私吞。厉珩确信自己后半辈子大概也只能孤独地跟一条恨死他的叫布丁的狗过,活到很老,然后终于死掉,带着面粉、排骨和擀面杖,抓紧时间去蹭一座年轻的坟。
腰侧的通讯器骤然发出杂音。
厉珩猝然回神。
通讯器材上有时间,他以为这段走神的工夫很久,但现实居然只过了几秒钟。
联络的是他手下的探员,他们的运气不错,虽然离最近的医院仍旧有段距离,但半公里外,有辆同样因为暴雪抛锚被暂时留在那的空急救车。
车上的人已经转移,器材还在,有药品,有aed设备。
厉珩低头看仿佛舒服的季斓冬。
他握住季斓冬的手,苦笑了下,低头吻住失去全部血色的嘴唇,托着软坠的头颈,小心翼翼把气流送进去。
几秒的间断可以被弥补。
厉珩压上冷寂的胸口,季斓冬已经瘦得不剩一丝赘余,肋骨硌在掌心,摊开的臂膀静静拥着风雪。
厉珩不知疲倦地按压那颗心脏,配合着送进空气。他意识到整件事存在一个无法忽略的悖论——只有活着季斓冬本人才能回答,在那一刻是否同意了死亡的邀请,而季斓冬并没留下态度明确的信息。
“包子好吃吗”实在不能算是有效信息。
所以厉珩选择莽撞和自私,他未经允许擅自假定,季斓冬有点想吃排骨包子。
所以季斓冬要先活过来。
活过来。
过一点真正舒服的日子。
享受一些从没有过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