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设法拉近姿态。

季斓冬不是非得住在icu,某种程度上,是医院被吓得魔怔,生怕把人放出去两天,又因为什么新的状况再心肺复苏着十万火急送回来。

这次的提问大概问对了,厉珩撑起身,要了台轮椅等在门口,回到病床旁打了个手势:“介不介意?”

季斓冬听见声音,微微侧头看向窗外,又有些出神。

当他不介意,厉珩示意医生拆去管线、拔掉没什么用的吊针,撤除呼吸机通常情况下棘手,但病人配合过头,甚至没有皱一皱眉。

厉珩把人抱出病房。

季斓冬很瘦,虽然身量高,但身上几乎已经没什么肉,在轮椅里,还要塞几个氧气枕才能勉强靠稳。

“你是不是比十五岁的时候还轻?”厉珩随口问。

季斓冬走神走得太厉害,听见声音,偏过头:“嗯?”

厉珩摆摆手,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他顺着季斓冬始终在看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片草坪,上面有几个玩耍嬉闹的小孩子。

厉珩把轮椅推过去,停在台阶前。

今天的天气不错,很晴朗,稍微有些风。

十二年,他再一次仔细看季斓冬——成年后的季斓冬,大概是那种就算死了、进火化炉前一刻脸也相当能打的类型。

哪怕病号服空荡,里面不知道多少剖开又长合的疤痕。

季斓冬在鼓励一团空气去草坪上玩。

厉珩问:“你在和谁说话?”

季斓冬对他的声音不敏感。

又或者说,季斓冬对所有外界的声音都不算敏感,迎上那双略显歉意的眼睛,厉珩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