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斓冬躺在病床上。

人醒着,意识水平清楚,只是上了呼吸机,没法说话。

看见换了无菌衣进来探望的厉珩,那双眼睛稍弯。

是种可以定义成“笑”的弧度。但这种判定没什么意义,季斓冬这个影帝做得实至名归,即使是最讨厌季斓冬、恨不得他死的人,也没法批驳他的演技。

厉珩自认带来了些好消息:“有一批侮辱、造谣你的人被起诉了。”

厉行云发了疯一样想干这个,不过轮不到他,现在这事扯上了厉珩乃至整个调查局的名誉——至于那些躲在网线后猖狂敲键盘的人,真被火烧到自己身上,变怂的速度也是真的快。

“想不想听他们发的道歉声明?”厉珩看季斓冬的反应,“不想?还有季然的。”

季然这人有趣。

在厉珩这个调查组组长的眼里,季然有两个故事。

其中一个版本的故事,季然是饱受欺凌、倔强自救的坚韧主角。虽然怯弱,但这似乎成了某种叫人怜惜的时尚特质,配合悲惨的身世,让他一路有“贵人”相助、粉丝保驾护航。

于是,有意无意的,这样庞大的声量就剔除掉了故事中所有说不通的部分,只剩下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的复读:“你知道他有多可怜吗?!”

“就算——就算他十四岁那年说了谎,难道那就能怪他?他明明才是最痛苦和恐惧的受害者!”

“要我说,然然就是太善良了,不忍心我们这么喷季斓冬,才会改口的。至于事实是什么样,根本没人知道。”

“阿然怎么可能助纣为虐?要我说,是被威胁了,说不定是厉行云搞的鬼。”

“我们应该继续斗争!”

“举报到调查局肯仔细彻查为止!我就不信季斓冬能藏得这么好,身上没一点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