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的风很大,夜色模糊了一切。火红的嫁衣像是一片再也望不见的云角,一直往夜色里飘、往夜色里飘。
谁都没说话,静静地送嫁。
远处的运河之上停着渡船,黄玉林就站在登船口,背脊挺的笔直。
身边有人陆陆续续送上了自己为新婚夫妇准备的贺礼。
周允德拿出了自己攒的银子,杨氏送的是祖母传下来的首饰,就连周巧慧她们也送了一本自己亲手抄写的经文,愿周巧珍一生平安。
一天时间不够抄,她们就熬了两个晚上。一笔一划,认认真真,仿佛只要落笔诚心,佛祖就真的能够听见她们的心愿,能够在将来某一日重新用渡船将大姐带回来。
黄玉林一一将东西收下。
周稚宁正准备拿出自己准备的,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一片颀长清瘦的身影,静静地站在远处的大树下。
渡河的风卷起他的披风,三千青丝飘扬在空中,眉眼冷淡又俊美。
竟然是赵淮徽。
周稚宁朝他走过去,声音涩的像几天几夜都没开口:“赵兄,我还以为你——”
赵淮徽静静地垂眸看她,淡声道:“以为我病死了么?”
月光洒下来,透过树梢的缝隙,零零碎碎地照耀在赵淮徽的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浅浅的白光,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只对周稚宁落下偶然的一眼。
都说周稚宁是冷清美人,其实月下树影里的赵淮徽也格外动人心魄。
赵淮徽在此时却伸出手,一翻手腕,露出一只小巧的荷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