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汉子从面容看来约莫二八光景,长脸,浓眉,虎眼,短胡须,一身劲衣,袖口处还特意收紧,显得干净利落。由于身材过于高大魁梧,闭口不言时显出几分凶神恶煞,像是那落草为寇、刀口舔血的莽匪。
但此时这汉子和茗烟、茗雾两人一样,提着一个红漆木书箱,迈开大步,冷脸站在角落里,眼神还往院里逡巡着,似乎是谁的书童,来接小主子下学。
周稚宁看出这汉子有几分货真价实的戾气,但不知道他是来接谁的。
刚好身边一道风过,一个身影擦过周稚宁的肩膀朝那汉子走了过去。
周稚宁看着赵淮徽随手将手上的书本递给那汉子,汉子接过后将其仔细放回书箱,又从书箱里拿出一个汤婆子,一件纯白狐狸毛披风,和一个暖手的皮毛套子递给赵淮徽。
直至将人包裹到密不透风的程度,他才撑起一把油纸伞举过赵淮徽的头顶,主仆二人朝远处走去了。
周稚宁心中奇怪。
赵淮徽出身再好,再高贵,他也是个男子。男子怎么会如此柔弱?像是受不了一点冷,比她这个货真价实的女人还要畏寒。
“士族出身的人是会有些怪癖。”周明承也在一边看着,他解释道:“他们比起一般人要讲究许多,特别是这位赵公子,算是我这些年遇到过的最精致的人了。”
周稚宁收回视线:“这话怎么说?”
周明承道:“本来家中族学除却贴身衣裳以外,一应器皿都有准备。但这位赵公子来了以后就派人更换了屋中的一切陈设。从茶具、香炉、书案到花瓶、书架,甚至是帷幔、珠帘,都换成了他从京中到来的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