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略一思索,果断落座。
闵静也落座他身边:“做不来这种低眉顺眼的事就少做,一想到你是因为心里有愧才做的,我心里就更烦了。”
沈延被说得脸色一红。
闵静不欲和他多说,蹬掉鞋子,直接侧着躺下,将头枕在沈延腿上。
“我不止怪过你,我还恨过你,有很多很多年,我都恨不得亲手将你碎尸万段。”
“魏人眼高于顶,那公主母族更是心胸狭窄,往死里作贱我们母子,肆意辱骂,克扣衣食都是家常便饭。为了让继儿有口吃的,我不惜半夜起来去角落放火,等动乱起来,去别人地窖里偷食。”
“有一年冬雪下得大,继儿高烧不退,我就在雪夜里奔走了一晚,才在城郊找到一位专为牲畜治病的老人出手。”
“我当然恨你,当时我不止一次想过,若天爷非要夺走我继儿的性命,那我闵静愿以余生寿元交换,换你沈延断子绝孙,你楚国亡国绝种。”
“山穷水尽时,我恨不能让上古传说的洪水重新泛滥,好冲一冲那烂污发臭的世道。”
身后的胸膛起伏不定,上头传来的呼吸略显粗壮。
闵静的声音却很平静:“你让人接我们回去时,哪怕听说是你这个短命鬼去了,我也忍不住有一丝欢喜,活该你个负心人,还妄想娶什么魏国公主生个尊贵的太子,这会儿早早死了,膝下连个能承位的血脉都没有,只能回来找我们的继儿。”
“可那又如何?我依然心甘情愿回楚国去,就算群狼环伺,至少衣食无忧。管什么内忧外患,我母子俩只管享上几年荣华,等继儿长成了,我再借王室名头给他聘个好媳妇,到时一家三口卷了你们楚国家底,跑到天边去,任你那些宗亲疯狗乱咬一嘴毛,我们只管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安稳日子。”
沈延微微一笑,身子也慢慢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