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低着头,咽了咽喉咙:“他还说齐夫人都能二嫁,夫人自然也能二嫁。”
算珠拨动时清脆的相撞声停了下来。
林瑜颔首:“你出去吧。”
清漆桐木房门合上,投下一片暗沉沉的影子,林瑜支肘托腮,撑在炕桌上,不妨看见对面愁眉苦脸的采珠。
她天生一双笑眼,实在不适合做出一副苦瓜脸,林瑜不由笑了笑,“愁什么呢?人都在这儿。”
“夫人——”采珠唤过一声,又闭紧了嘴。
林瑜素来不爱抱怨,也不爱听抱怨,她是个切实的行动主义者。
当日夜里便寻了一张舆图出来,这时候市面上舆图准确性极低,现下这一副,还是她与温小刀绕过许多弯路,亲手绘制出来的舆图。
李光念留的话是一种极温和的威胁。去年齐知府并非调任,而是被贬,齐夫人为家中权势只得二嫁,去给人做了继室。
年初林瑜去信安慰,齐夫人却想得很开,回信说被贬了也好,江南一带赋税过重,长沙府虽不比三吴,积年逋欠钱粮,却也实实在在有一笔烂账。今年年底若是再收不上来,齐知府只会被贬得更远。
她信中还提醒了一句,长沙新上任的知府家中世代经商,在江南一带根系颇深。
有的话不必明说多说,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是她们之间微妙的情谊。江南官商勾结,粮税迟迟收不上去,早有风声说朝廷要派巡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