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得片刻,听见了他下床的动静,眼皮外忽而透进光亮。
外间有瓷瓶相碰的清脆声响,过了会儿,顾青川重新回到床上。
眼皮上的光亮久久未熄,林瑜平躺回来,侧首看向床外。
天青花鸟纹绸帐钩了起来,拔步床外的短榻上放着一盏烛灯。男人侧身坐在床边,正在给伤口换药。
他未着上衣,胸腹肌块起伏,现出细微凹下的阴影,并不过分壮硕,是极其流畅利落的身材。
现下,这样的好身材上斜绑了几圈绷带,白色纱布往外洇出了血迹。
瞧着真挺疼。
林瑜心底舒坦了一些,正要转回去,身上的被褥被扯下一角。
顾青川温声道,“雀儿,你既然醒了,起来给我上药,伤口离得太近,我低头看不见。”
他已经将绷带解了下来,露出一道三寸长的伤口,在锁骨之下。
林瑜闷闷与他对视一眼,还是坐了起来,从他手上接过药瓶。
离得近了,才看见那道伤口其实很深,怪道他哼了出来。
能砍出这种伤口,必然是很想取他的性命了。林瑜不知怎么就问道:
“倭寇是不是都很凶残?”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这个问题实在蠢笨,默默低了头,给他上药。
顾青川垂眼看她。
她做正经事情是不带私心的,上药便是上药,平日的冷脸都没有了,眸光专注落在伤口上。手上的动作也柔气得很,像是生怕弄疼了自己。
一股幽幽的馨香沁在鼻间,顾青川不禁倾身,朝她靠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