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听得房内淡声回应,“把人请进偏厅,我稍后过去。”
抽出一半的信纸落回信封,被骨节分明的手指压进书册之下。
案上烛火轻轻摇动,无人知晓,那是某人不着痕迹叹了一道。
许裘从廊下离开,想起这吴骆成,心中还在纳罕。
这位实是个奇人,在天成卫当了十几年的指挥使,难得有这么个机遇暂且提成了参军,等朝廷过两日论功行赏,必定能坐稳参军之位。可就在这么个紧要关头,他竟和那姓陈的太监打了一架,先把自己打回了天成卫。让人怎么也猜不透。
偏厅内。
脚步声踏进厅中,吴骆成的目光即刻脱开墙上那块题字,揭下兜帽,恭恭敬敬行了军礼。
顾青川抬手落向他身后的红漆楠木灯挂椅,示意坐下说话。
“吴参将,这样深夜了,找我有事?”
吴骆成手中提了一坛酒,放在楠木彭牙方桌上。
“听说小顾大人不日就要回南京,我思来想去,这坛酒得给您送来。”
刚挖出来的酒坛子,坛身已用湿布擦过一遍,坛口封着的黄泥还未敲落。
顾青川微微挑眉,“这酒只怕放了不小年头,你嗜酒如命,今日却舍得割爱?”
吴骆成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小顾大人不知。这还是明祖十年冬,瓦剌大举来犯,顾将军领着我们两千弟兄守城十日,大败瓦剌以后领着亲手在城墙下埋的酒。”
“当时只有我们几个部将在,将军带着我们立誓,要守此河山,精忠报国。如今许多年过去,酒一坛一坛被挖出来,如今只剩这一坛,我左思右想,还是等有朝一日送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