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嗡一声炸开,林默从来没跑过那么快,拼命地往回跑,一刻也不敢停。
冷风疯狂往他口鼻里灌,冷入骨髓,他嗓子返出淡淡的铁锈味。
“安妮!”哀戚绝望的呼喊。
“安妮!!”
“轰轰轰。”
炮弹轰炸过的土地坑坑洼洼,有的甚至是数十米的深坑,入目皆是满目疮痍,废墟残垣,火光漫天。
林默停在一处废墟堆旁,心存侥幸心理,目光来回在其中逡巡,可除了碎石便还是碎石。
冷雨无情地拍打他的面庞。
男孩近乎绝望地抽泣了下,像个穷途末路的赌徒,发了疯般用手搬开那些烧得焦黑的碎块。
“安妮!安妮……你在哪?!都怪我都怪我,我应该和你一起的。”
泪水混着雨水流进口腔,咸咸的苦涩。
稚嫩的手指死死地扣起一块块碎石,锋利的棱角将他的手磨得血流不止。
林默像感受不到疼痛,不顾一切地翻找。
指甲劈了断了,割伤的肉外翻,沾着焦黑的尘土的烂肉又重重按下。
终于,他翻到了一截白,绿袖子,戴着玻璃手链。
“安妮!”
无人回应。
他的手抠得血肉模糊,却仍不知疲倦地搬开那些碎块,但搬到一半,林默绝望了。
他再也听不见爆炸声,看不见废墟火光,眼中只剩下那截手臂。
那只有一截胳膊,安妮的胳膊。
小姑娘那么爱美,缺了胳膊肯定要难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