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慎抬起头来,我一看到那张脸,头皮更麻了。
他看起来比前世更白净和瘦弱,似乎不太见阳光。头发十分柔顺地披在肩头,就像他现在跪在我面前。
「江慎?」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两世的光阴。那双年轻的眼睛涌出与之不相称的泪水,他说:
「陆颐,陛下……原来是这样。」
一边的侍从惊得顿了一下才斥道:「不得无礼!」
在第一世我们最相爱的那些年,我和他许诺三生三世。
那本来是随口而出的戏言。我说做人好累啊,下辈子要是做一棵树就好了。他问:「那我该怎么去找你呢?」
我说:「下辈子你也想跟我在一起呀?」
他说:「想,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在一起,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
这些话只有少年人情到深处的时候说出来才不肉麻。可惜即使在我们想象力最丰富的那时候,我们想的也只是如何靠风和叶子的摆动传递消息。那时候我们不会想到就算是做人也可以做得截然不同,因为历史的岁月已经过去。
而现在历史的岁月又一次流过我们眼中。
爱或恨或任何感情都显得太突兀,我叫侍从下去,开口第一句是问:
「你离开的时候,那个世界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