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我说:「滴翠,我进宫前,也是贫民,在家自食其力。」
我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是天生的主子,你也不是天生的奴才。你跟我一起出宫去,外头有很多女人能做活的地方,你手脚麻利,心明眼亮,什么都学得很快。况且这些年,你有自己攒下的家底,我的银子,也分你一半,赁些地,盘个什么店铺,都可以。」
滴翠怔怔地看着我。我说:「好滴翠,去过自己的人生,好吗?」
滴翠最后问:「娘娘,奴婢还能去看您吗?」
我说:「万事万物,都有缘法。」
或许正是凭着缘法,我游荡到了一个算命摊子面前。摊主是个老者,干瘦枯瘪,老得已看不出年纪。
我问:「命是怎么算?」
他说:「老夫可以看相,可以看八字,还可以测字。」
「测字?什么字都成吗?」
老者点点头。
我想了想,拿树枝蘸水,在他面前的黄土上画下一个「颐」字。
这些年我很少写自己的名字,落笔竟已有些生疏。
「这倒是个好字,」老者抿着胡须,「颐卦,是乾坤六十四卦之一。」
「卦象是好是坏?」
「没有简单这么论的。」老者摆摆手。
「观颐,自求口实。这个字,是说你这一辈子都要靠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