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挣扎着要下榻行礼,说想不到有诞育天家血脉的荣幸,太子妃一面拭泪,一面牢牢地将我按住。
我想她的眼泪难道真的出于激动吗?为什么作为真正的母亲,直到现在我还没感受到这样的心情?
我又试图分析太子妃的表情,但她不像之前那样容易理解了,似乎她自己也不明白该想什么、如何表现。
太子妃放下帕子,笑盈盈地又说,大喜的日子,我把这泪珠儿带来做什么,妹妹可不要嫌我吵闹才好。
我一时无言,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
皇后的赏赐也接二连三地过来了,此时太子妃正要起驾离开。
滴翠把一切都收拾妥当,神神秘秘地跟我说,太子妃看见这些赏赐,很是不高兴,手指捏帕子都捏白了。
「皇后娘娘这是给您做脸呢。她嫁进来三年,也没有……」
后头的话我没再听。
我想,如果甚至有人观察太子妃的手指是不是在用力,是不是也有人在观察我?我的笑自然吗?里头是不是带着趾高气扬和讽刺?我的感激真实吗?会不会被人一眼看出是敷衍?
我揣测太子妃,她又会如何揣测我?
我穿戴整齐,蒙着锦被,却一下子感觉十分赤裸。滴翠马上就看出我不对劲,问:「才人,您怎么了?」
我打了个哆嗦,滴翠忙又把被角掖好,对着小丫鬟吩咐:
「才人冷了,去,再抱个手炉来,派两个人看看窗户上的纱有没有透风。」
到了傍晚,在京郊围猎的江慎才赶回。
他过来,先是隔着老远匆匆看了我一眼,又赶去沐浴,等到他终于挨到我的床边,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宫人们都依惯例在门外侍候,屋内只有我们俩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打了猎,身上不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