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脆利落地跪下磕头谢恩,江慎手忙脚乱地捞我起来。他颤声问:「你这是干什么?」
我到底是磕了一个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
「但是……我本来也有机会孝顺我爹娘的,你知道吗?」
这话太自大了。怎么孝顺呢?箪食陋巷瓢饮地孝顺吗?泥腿子再嫁给泥腿子,一辈子都让爹娘过不上好日子的那种孝顺吗?人怎么能既要物质条件,又要自由?
江慎也许可以这样攻击我,我甚至也希望他这么说,以缓解我内心的不安——发现自己受了这么大的馈赠,却仍然无法和他一笔勾销的不安。
我是个穷人。我有什么可坚持的?王银元的一碗肉汤,江慎给的锦衣玉食。我究竟有什么可坚持的呢?这到底是尊严,还是真的恃宠而骄?
但他只是说:
「我知道。」
他好像被自己说出口的那三个字打败了,眼里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
半晌,江慎说:「我们不能这样,是不是?」
他抬起一只手,似乎想要牵我的手,我们俩的手指一触即分。
我深深地呼吸,说:「江慎,我会如你所愿陪着你,但是现在……」
我确实无法继续和你相爱。
我没说,但我们俩在一起太久,也太了解彼此,我知道他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