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持盈端了一碟子鸳鸯酥,又端了一碟子玉露团,搁到石几上,款款坐了下来。
从前父亲还在时,二人就常这样坐在白府的后院儿,一起吃樱桃酪子。萧承意不爱吃樱桃只爱吃酪子,故而每次都把樱桃给她吃,她便把酪子挑给萧承意。
公主母妃乃是当今圣上的四妃之一——周德妃,德妃出身清流饱学之门,其兄曾与白大人谒拜过同一名士,有淡淡君子之交,后来白大人成了太子太傅,萧承意不愿去学绣画女工,偏要跟着一起念书,圣上宠爱这个唯一的女儿,故而也便由着她去了,二人自此相识。
萧承意看不上她那一群浑身泥臭的哥哥弟弟,偏偏每天跟混着跟白持盈玩儿,持盈长持盈短的。
白持盈那时跟着白父到宫中讲学,就坐在书案的后面,腿短脚短身子也短,只能露出个来,滴溜溜地转着眼睛看这一堂各做各的皇宫贵族,觉得有趣极了。
太子肖似徐继后,知礼守礼,博学雅正,父亲布置的书目都早早温习过过又诵熟,一派贤能储君之相;二皇子先天有疾,一堂课下来咳嗽声比念书声多了许多;三皇子……三皇子不记得什么样子了,其母乃元后宁氏殿中一奴婢,不得盛宠,连带着三皇子也常低声下气,唯唯诺诺;四皇子不好诗书好刀剑,一堂课数他被奚落地多;五皇子年纪尚小,咿咿呀呀跟着父亲念书。
她坐在案几后,与萧承意对视一眼,晃晃手中拿的红果子,两个人都偷偷一笑。
就像现在这般,她坐在案几前看着好友,便又忍不住笑了。
只是再也没有父亲拿折扇轻轻敲她的头,而她与萧承意都已经长大,从前需要两只手捧着的果子,如今放在手中也只小小的一只了。
“怎的瘦了这么多,看着怪可怜的一个人。”
“刚受了情伤呢。”
石当家在一旁小声说,边说还边打量着白持盈的神色,见人没因着这话又发呆,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