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四自她睁眼的那刻便双眼含泪,此刻更是哽咽着喘不过气来。
“婆婆,婆婆说你不想醒过来……都快探不到你的鼻息了……这是怎么了哇……我们还以为、还以为……”
说罢,她再也忍不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幸好你没事儿……公子说你被人绑架了……那个杀千刀的杨惊生!我……我……”
听她这话,白持盈脸色霎时变得更加苍白。
她头一次觉得一个人连代称都如此刺耳。
本来以为已经做足了准备,可再从旁人口中听到辜筠玉这个人时,白持盈还是手指尖儿都疼地不能屈申。
脑海中回荡着辜筠玉那句凉薄的“我确实很喜欢她,也不过是喜欢她罢了”。
短短一句话,震得她肺腑如同渗了碎石搅动一般疼痛,糊成稀烂的一片,满地血肉狼藉。
无论再重来多少回,她只要碰到辜筠玉这个人,便都不得安宁。
如果说,她没有前世的记忆,只是洛阳城里一个普通的姑娘,经此一遭也不过褪一层皮,受个话本子里哀叹的情伤;可她是重新来过的,她深知、比任何人都深知辜筠玉这人的心机深沉、骨血凉薄。
她为什么还要往下跳?
到底在希冀着什么?分明知道枕边人是一条会生吃人骨血的美人蛇,却还为何要飞蛾扑火?
那么天真、那么愚蠢,辜筠玉在一旁看着时,是否会像在观赏独唱宫调的丑角?
如果那夜在破庙中,能有一把匕首,她想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送入辜筠玉的心房。
一腔的烂心烂肺。
如今对辜筠玉的恨意,真真切切地渗在白持盈每一次呼吸里,融进泥塑的凡胎,丝丝缕缕是刻骨铭心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