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鲜血喷到了辜筠玉的银缎短靴上。
无人敢出声,只有杨惊生艰难的喘息之音断断续续抽搐着。
“别让他死了。”
辜筠玉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血迹斑斑的鞋面,心中一阵嫌恶,转身走出了地牢。
白持盈做着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太多沉得叫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但她还是不想醒来,故而只能在这白茫茫一片天地内游走。
她好像是一盏灯,又好像是一只鸟,半响落了地,才摔作一颗树上的红果。
等到最后快要腐烂在泥土里时,被人拾起,放在了一处窗棂上。
她终于得以看清这是何处。
神霄绛阙,丽甍绣闼。
花、萼、相、辉、楼。
天旋地转的窒息之感袭来,白持盈陷在重生后不长不短的时日里,被辜筠玉编织的蜜饯儿一般的谎言套困住,每每不禁为他从前的行止做推脱,光阴总是会悄悄地晕色旧事,只有重新回到原处,才能觉察出当时的阵痛。
她在陈家庄困了三年,又在花萼相辉楼困了三年。
可这三年的记忆白持盈有些记不清了,兴许是人总希冀着忘却最苦痛难当的回忆,她勉力想要思索,却只是徒劳一阵。
只有无尽的红绸与檀香,她与他从一开始的两相争执歇斯底里,到最后的心作尘灰相顾无言。
至于为什么争执,为什么心死,桩桩件件,皆不记得了。
她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愣在原地,附身的这具小小的、圆滚滚的身体就困在窗棂上一动不动。
这太奇怪了,从前自己做梦也多是梦见又回到了前世,如今何故附在一颗红果子上?
白持盈只能用自己极狭窄的视角看着周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