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时常透过那一窗半格的缝隙中去窥探其它竹妖的生活,多么触手可得的快乐啊,只要站在一片温暖的阳光里,感受着这空气中细微的变化,让湿润的水气划过难以捉摸的弧度,肆意地奔跑、大笑、玩耍
他很羡慕。
可是竹妖没有阳光如何茁壮成长呢?他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了,他乱砸东西,甚至变得没有耐心,谁惹他不高兴,他就生气、难过。
母亲说:“这不怪你,我知道是病痛让煜儿变成了这样,这不是你的错。”
心中翻涌的不安情绪在此时平息了,他无力地渴求一份痊愈的奇迹,也许当情绪不愿意去倾吐时,痛苦的矛盾就会减轻,他将自己所有的无力与不满不断地挤压,直至变成一张皱巴巴的白纸。
父亲和母亲一直没有放弃他,一直在想办法治疗他这个奇怪的病症。
所以当父亲说“煜儿乖,躺上去”时,他没有犹豫。
他乖乖地躺在那张白色的手术床上,任由父亲手中那锋利无比的刀尖在自己身上划过,明明他戴了各种辅助仪器和吃了缓解疼痛的药物,可痛苦依旧难以减免半分。
滴答滴答,眼泪在空气中静静地哀悼着血肉相割,他无法发出声音,无法体会感受。
也许这样是对的。
他看见自己的母亲闯了进来,似乎在和他的父亲吵架,是吵架还是交谈?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他记不清了,母亲将他抱起,顺着光源他能看见面前这个女人在哭,哭是一种什么情绪?
他想伸手给面前的女子擦一擦,但是很可惜,他没有力气。
几簇灵火燃烧的房间里不断传递着温热的能量,这些能量被他的身体毫无节制地篡夺,“噼里啪啦”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地回荡,这是这里唯一他能拥有的东西什么都没有了。
是无力、麻木、失去鲜活?还是朝着痊愈的欲望又近了一步?
后面父亲又来找他,每一次的话都是:“快好了煜儿,再坚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