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商想不想挣钱呢?自然是想的。但他们是不是人人都敢把脑袋别在裤腰上,肆意操纵粮价呢?
蕲州全城上下统一的抬价举措,若说背后没有人操控,那实在是不可能的。把粮商当作唯一的谈判对象,那是初出茅庐的青头小子才会做的。
这样的事,换了旁人恐怕还要先在粮商这里废一道时间,说不得还要想些办法去弥补农人,但乔裴见得太多,早已驾轻就熟。
沈荔刚去了信,他就已经在着手调查蕲州的名门望族。
而这一步,甚至也不是为了要确认自己的猜想,只是要找出能够一击毙命的对象而已。
这头恩威并施谈妥,那头粮商自然就乖乖听命,不仅把粮价降了回去,还比往日更低些,说是按乔大人吩咐补偿前几日的损失。
周钊却知道那些豪商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难不成他的脸面、李知州的脸面不好使,偏偏乔裴来了就好使了?
左不过是更大的权力,又或者更大的诱惑,再加些纵横捭阖的手段
咂摸几息,他忽然长长一声叹气,把沈荔吓了一跳:“你又怎么了?”
周钊摇头,只说:“李执那小子,怎么舍得放过你呢?”
乔裴却没什么波动,神情依然平静:“道不同,不相为谋。”
若要说他本心,在沈荔到来前,他确实考量过在李执手下延续自己的政治生命。只从得失角度出发,这是乔裴能做出的最好选择。
但只论两人的思想主张,乔裴心知,那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当今便不提了,若是要在李执手下筹谋一个位置,便要立刻改弦更张,调整态度,从“只要能办事就行”转为“只要心正不办事也行”才可以。